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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要

央行副行长范一飞的最新文章《关于数字人民币M0定位的政策寓意分析》已经揭示数字人民币生态概貌，若干未回覆的问题则有待进一步钻研。一是，数字人民币的清结算铺排，若何实现“支付即结算”以及跨运营机构的互联互通？二是，其他贸易银行（指不属于指定运营机构的贸易银行）和非银行支付机构若何参加数字人民币流通服务？若何阐扬它们在数字人民币系统中的积极作用？

参考阅读

文　邹传伟

数字人民币生态有哪些参加机构？它们将阐扬哪些作用？随着数字人民币4月起在4个城市起头内部封关试点测试，这已成为金融界极度关切的问题。好比，A股已出现数字钱币概想股，数字人民币对有关上市公司、贸易银行和非银行支付机构等的影响，证券公司钻研人员已发展跟踪钻研。但由于人民银行对数字人民币披露的信息不多，市场上的钻研汇报多有“合理揣摩”性质。

9月14日，人民银行范一飞副行长在《金融时报》上颁发《关于数字人民币M0定位的政策寓意分析》。这是范一飞继2018年1月25日《第一财经日报》的《关于央行数字钱币的几点思考》之后再次在财经媒体上论述人民银行关于数字人民币的态度。从范一飞这两篇文章看，人民银行对数字人民币有清澈的战术经营，主题概想可谓“一以贯之”。我以为，范一飞的最新文章已经揭示数字人民币生态概貌，若干未回覆的问题则有待进一步钻研。

1　数字人民币的钱币经济学属性

数字人民币重要定位于M0（流通中现金），这与数字人民币作为零售型央行数字钱币（CBDC）的定位是一致的。从重要国度的CBDC项目看，批发型和零售型CBDC代替的都是中央银行钱币，与贸易银行钱币（即存款）不在统一档次上。由于M1和M2中蕴含贸易银行存款钱币，所以用CBDC代替M1和M2的提法在逻辑上就很难成立。对数字人民币的M0定位和沉要意思，必要结合我国钱币和支付体下反理解。

在现代社会，贸易银行钱币组成广义钱币供给的重要组成部门。贸易银行放贷陪伴着钱币创造，这是贸易银行承担的沉要社会职能。贸易银行向幼我和机构放贷时，资产方增长一笔贷款，负债方增长一笔存款。在部门存款筹备金造度下，这个过程持续下去，就形成了存款的多倍扩张机造。只管一些非银行金融机构也能够放贷，但只有贸易银行放贷才陪伴着负债（即存款）增长，而在个人部门机构中，只有贸易银行负债能力有效地行使钱币职能。用户使用贸易银行存款钱币进行支付时，涉及贸易银行行内系统和银行间支付算帐系统。

用户在使用非银行支付机构进行电子支付时（好比转账和发、抢红包），存在两种情况。第一，支付由非银行支付机构提议，但付款通过绑定的银行卡进行，现实上是使用贸易银行存款钱币实现支付。第二，付款通过支付账户余额进行，好比支付宝余额和微信钱包余额。支付账户余额性质上是预付价值，对应着非银行支付机构为解决用户委托的支付业务而现实收到的预付代收资金（即备付金），必要用户事吓酌贸易银行存款充值。按目前的非银行支付机构治理造度，备付金100%集中存管在人民银行。

以上单一介绍了支持M1和M2流通的银行间支付算帐系统、贸易银行行内系统以及非银行支付机构等支付系统。这些系统在我国发展全球当先的移动支付服务中阐扬了沉要作用。鉴于这些系统的电子化和数字化水平，用数字人民币代替M1和M2形同“画蛇添足”，的确没有必要。

数字人民币与人民币现金之间有多沉关系。

第一，数字人民币能够视为现金的升级版，在同属于M0、“支付即结算”这些主题特点上与现金是一样的。

第二，数字人民币代替现金，寂仔助于降低现金印造、调拨、仓储、投放、回笼、清分和销毁等有关成本，也阐扬可控匿名、可追忆等特点抑造基于现金的违法违规活动，好比逃漏税、洗钱和恐怖融资等。

第三，只管现金的绝对数量还在增长，但随着电子支付的发展，现金使用率已鄙人降。好多人是“一机在手，走遍全国”。在这种布景下，通过数字人民币让公家持有中央银行钱币，保障贸易银行存款钱币能等额兑换为中央银行钱币，对经济金融安稳运行以及提高公家对人民币的信念极度沉要。

数字人民币针对零售支付，在指标用户和场景上与非银行支付机构有好多沉合，将为目前的电子支付系统提供更多冗余性。但要看到，非银行支付机构提供的是支付工具而非钱币工具，只有统一家非银行支付机构的用户之间能力相互转账买卖。数字人民币是我王法定钱币的数字状态。以数字人民币支付我国境内所有公共和个人债务（好比消费购物、付水电煤气费和还按揭月供等），任何单元和幼我在具备接管前提的情况下不得拒收。数字人民币的法偿特点，有助于突破零售支付壁垒和市场宰割，预防市场扭曲，；そ鹑谙颜呷ɡ，为数字经济发展提供通用性的基础钱币。

2　数字人民币的技术属性

针对数字人民币的技术属性，范一飞用的表述是“以广义账户系统为基础”、“银行账户松耦合”以及“基于价值属性衍生出分歧于电子支付工具的新职能”。若何理解这些表述？我以为，最好结合人民银行关于数字人民币的专利文件来理解。

在以贸易银行的存款账户和非银行支付机构的支付账户为代表的传统账户系统中，账户名显示用户的真实身份，账户余额纪录用户占有几多存款以及将几多预收待付资金委托给非银行支付机构。传统账户系统下的支付，是从付款方的账户余额中削减相应金额，同时在收款方的账户余额中增长相应金额。若是付款方和收款方的账户不在统一家账户治理机构（好比贸易银行和非银行支付机构），那么这笔收付款会引发两家账户治理机构之间的买卖，而这必要通过调整它们在更上级的账户治理机构（好比中央银行）的账户余额来进行。

传统账户系统遵循实名造准则。好比，对幼我银行结算账户，Ⅰ类银行账户必要在银行柜台开立、现场核验身份，Ⅱ类和Ⅲ类银行账户能够通过互联网等电子渠路开立，但必要同名Ⅰ类银行账户或信誉卡账户绑定验证身份并使用。非银行支付机构从支付账户诞生起便一向采取非面对面的方式为用户开立支付账户。对幼我支付账户，Ⅰ类账户必要一个表部渠路验证用户身份，好比联网核查用户的居民身份证信息；Ⅱ类和Ⅲ类支付账户若是采取非面对面方式开立，别离必要三个和五个表部渠路验证用户身份。

数字人民币是由人民银行担保并署名刊行的代表具体金额的加密数字串。每枚数字人民币在肆意时刻都有唯一属主。属主标识体现为用户地址，通常是用户公钥的哈希提要值。由于险些不成能从哈希提要值（即地址）倒推出原始数据（即公钥），地址天然拥有匿名性。数字人民币的可控匿名体现为，地址与用户真实身份之间能够不关联，也能够经过“相识你的用户”（KYC）过程达到分歧水平的关联（好比数字人民币钱包绑定银行卡），但关联信息仅由人民银行把握。这些用户信息由人民银行的数字钱币系统集中治理。

数字人民币的属主信息由人民银行的数字钱币系统纪录和调换。数字钱币系统以数字人民币为中心构建，纪录每枚数字人民币的所有者是哪个地址。某个地址占有的数字人民币总量，蹬宗所有者为该地址的所罕见字人民币面额之和。数字人民币支付体现为将付款地址占有的数字人民币的属主调换为收款地址。

因而，在数字人民币系统中，地址是可控匿名的，不愿定关联用户真实身份；没有类似账户余额的概想；支付体现为数字人民币的属主调换，而非账户余额调整；理论上，任何两个地址之间都能够直接点对点买卖。

3　数字人民币的批发和零售环节

数字人民币最早提出“中央银行-贸易银行”二元模式。这一模式得到了重要国度的CBDC项主张遵循，体现为批发和零售两个环节。在批发环节，贸易银行用存放在中央银行的存款筹备金向中央银行按需兑换出CBDC，这也是CBDC的刊行环节。在零售环节，用户用现金或存款向贸易银行兑换出CBDC。若是只有批发环节而没有零售环节，就是批发型CBDC，好比加拿大银行的Jasper项目、新加坡金管局的Ubin项目以及香港金管局的LionRock项目等。寂仔批发环节也有零售环节，就是零售型CBDC。数字人民币在全球零售型CBDC项目中处于当先地位。

范一飞副行长在文章中对数字人民币的批发环节有系统论述。

第一，只有在本钱和技术等方面实力较为雄厚的贸易银行能力作为指定运营机构，参加批发环节，用存款筹备金向人民银行兑换出数字人民币。其他贸易银行和非银行支付机构不能直接与人民银行买卖以兑换出数字人民币。

第二，人民银行将数字人民币作为公共产品向公家提供。数字人民币不计付利钱。人民银行在批发环节不收取数字人民币兑换流通服务费。数字人民币的批发环节在很大水平上借鉴了现金刊行造度。重要差距在于，只有作为指定运营机构的贸易银行能力参与数字人民币的刊行环节。

对数字人民币的零售环节，范一飞明确了三点。

第一，数字人民币需遵守《中国人民银行法》《人民币治理条例》蹬纂现钞治理有关的司法律规，以及大额现金治理和反洗钱、反恐怖融资等司法律规。

第二，作为指定运营机构的贸易银行在人民银行的额度治理下，凭据用户身份信息鉴别强度为其开立分歧类型的数字人民币钱包，进行数字人民币兑出兑回服务。

第三，贸易银行不向幼我客户收取数字人民币的兑出兑回服务费。

4　有待进一步钻研的问题

（一）数字人民币的清结算铺排，若何实现“支付即结算”以及跨运营机构的互联互通？

一个思路是幼我和机构（含贸易银行）的数字人民币买卖，都第一功夫体现为人民银行的数字钱币登记中心的更新。这相当于人民银行面向公家提供实时全额结算，对数字人民币系统的安全和机能提出了很高要求。

（二）其他贸易银行（指不属于指定运营机构的贸易银行）和非银行支付机构若何参加数字人民币流通服务？若何阐扬它们在数字人民币系统中的积极作用？

第一，其他贸易银行能否不参加数字人民币的批发环节，只参与零售环节？换言之，其他贸易银行能否运营数字人民币钱包服务，但不是向人民银行而是向指定运营机构兑换出数字人民币？若是数字人民币钱包治理机造和技术发展成熟，这个铺排不会影响数字人民币的中心化治理和“中央银行-贸易银行”二元模式，不会产生额表的风险，能有力推进公家持佑注使用数字人民币。

第二，贸易银行的ATM机若何兼容数字人民币？人民币现金与数字人民币将持久共存，用户对两者之间的双向兑换将有持续需要。这是数字人民币零售环节的沉要组成部门，对ATM机提出了升级要求。

第三，指定运营机构名单能否扩容？随着我国银行业发展和对数字人民币理解加深，将有更多贸易银行满足人民银行关于指定运营机构的要求，即成熟的基础设施、美满的服务系统、充足的人才储蓄以及在零售业务治理系统、风险措施等方面经验丰硕。持久来看，指定运营机构名单能扩容，也应该扩容。

第四，非银行支付机构在数字人民币生态中是什么职位？我国电子支付的“自动脉”是贸易银行，“毛细血管”长短银行支付机构。从前10年，非银行支付机构在创新和市场竞争的驱动下，深度渗入老苍生衣食住杏注生涯缴费、信誉卡还款和社交娱乐等场景，只管造成了支付市场格局集钟注市场宰割和金融消费者权利；げ涣Φ任侍，但为老苍生带来了巨风雅便。正如范一飞副行长指出的，凭据《非银行支付机构网络支付业务治理法子》第九条划定，非银行支付机构不得经营或者变相经营钱币兑换，不具备为M0定位的数字人民币提供兑换服务的造度基础。具体来说，非银行支付机构无论是在批发环节向人民银行兑换出数字人民币，还是在零售环节向指定运营机构兑换出数字人民币，都于法无依。另表，非银行支付机构若是提供数字人民币兑换服务，就必然涉及备付金和数字人民币之间的双向兑换，只管备付金和数字人民币都属于基础钱币领域，但这在钱币经济学上的影响极度复杂。

我以为，除了支付产品设计创新、场景拓展、市场推广、系统开发、业务处置和运维等服务环节以表，应该允许用户用数字人民币向非银行支付机构的账户充值。在实现方式上，非银行支付机构在指定运营机构开立数字人民币钱包，用户从自己的钱包向非银行支付机构的钱包转入数字人民币，作为委托非银行支付机构解决支付业务的预付代收资金，但限造用户提现时只能拿回数字人民币而非获得贸易银行存款。这部门支付账户余额的价值基础从备付金转为数字人民币，由于备付金和数字人民币都属于基础钱币，在风险内涵上根基等价。

第五，企业用户收款终端若何适应数字人民币？一方面，POS机必要升级。另一方面，数字人民币应该兼容非银行支付机组成立的二维码收单系统。凭据数字人民币的法偿特点，企业用户收款终端在具备接管前提后，就不得回绝消费者用数字人民币支付。这有助于数字人民币的利用推广。